吕胜中:不要文化上的实用主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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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90年代,吕胜中以《招魂堂》——也就是后来为人熟知的“小红人”系列剪纸,表达了他对道的生成与皈依的思考。“小红人”为现代人招魂,也为中国艺术界补充了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维度——古老的民间艺术,而吕胜中本人亦由此进入中国当代艺术史中。初见“小红人”,记者也被其传统与现代的交织、时尚而古老的艺术美所感动,而今见到吕老师,他乡音未改,笑容朴实而真挚,交谈学习中亦被他对乡土中国的眷恋深深感染。
吕胜中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

20世纪90年代,吕胜中以《招魂堂》——也就是后来为人熟知的“小红人”系列剪纸,表达了他对道的生成与皈依的思考。“小红人”为现代人招魂,也为中国艺术界补充了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维度——古老的民间艺术,而吕胜中本人亦由此进入中国当代艺术史中。初见“小红人”,记者也被其传统与现代的交织、时尚而古老的艺术美所感动,而今见到吕老师,他乡音未改,笑容朴实而真挚,交谈学习中亦被他对乡土中国的眷恋深深感染。

对于80年代,美术界由最初模仿西方当代艺术的形式与内容到逐渐反思、回归、融合本土传统文化元素进行创作实践,吕胜中认为,其动因还是与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学习西方的基础事实无法剥离,如果没有五四新文化运动,我们学习西方也就不存在反思及回归传统。从清末以后学习西方的思潮中有一批文化精英,倡导传统文化的回归,比如蔡元培倡导新文化,提出对美学一些新的看法。他还组织一批学者去采集传统文化元素,这个活动大约持续了7年,当时南京博物院收集了这批作品,他们大概意识到传统文化在社会转型后面临着消失的可能性。

吕胜中 《魔术与杂耍》 剪纸立轴 318.5×117cm

80年代之前,出口外汇的品类很少,工艺美术是国家赚取外汇重要的渠道,但民间传统艺术学术研究并没有受到关注,完整的采集整理工作也没有做到位。大部分学者对于传统艺术的评价停留在“栩栩如生、生动质朴”等形容。目前,国家对于民间传统艺术很重视,但缺失能力较强的重要学者参与。80年代到90年代,文化界有个很重要的命题,叫东西方文化比较,甚至还有比较学。这样的研究结果导致文化要么极不自信,越比较越自卑;要么虚空自大,以传统文化自诩,掩盖当代人创作不足。

90年代,传统文化特别是民间艺术这部分开始进入主流视野,这时候对传统的呼唤也有几种不同的心态:一种是与蔡元培一样,想在传统文化消失前做系统的文化梳理,也就是我之前出版《造型原本》《再见传统》系列书籍的缘由;另一种是面对普遍的崇洋心态,一部分社会精英不甘心完全学习西方,开始找一些对应来对抗西方现代主义,搜寻证据证明西方有的东西中国也有。

后来在“85美术新潮”的“反传统”呼声中,我并没有现在的文化自觉,只是单纯地想完成学业,虽然也关注新潮美术运动,也会有冲动,但还是想完成学业比较重要,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在研究传统文化上,下乡采风从传统文化中汲取新的艺术要素和原本。

吕胜中《人文书》 (一组共2件) 纸张皮革 胶水

剪纸精装书第三卷 44×35×9cm×2 2002-2004年

对于传统和现代的理解与认识,西方现代艺术和中国传统审美存在很大的差异性。之前我们以写实为主,现代派进入后打破了这样一个状态,但是当时大家并不是很容易接受,也没有主动的解读能力,而我在民间艺术学习过程中发现它和现当代艺术有链接的可能性。

我在采风过程中慢慢发现,其实它并非“造型生动”,其背后是一个我们没有涉足的文化领域,他们是另一个文化系统,文本方式不一样。民间文化传统符号就是文字,这种神秘感深深吸引了我,并从之前想从造型上吸取营养变成研究者。

从90年代中期开始,我不再寻找这种差异性,我会寻找共同性。比如剪纸娃娃。原始文化当中也发现这种人形,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以跟文化的共同性连在一起。1992年我到慕尼黑,看到很多不同材质的人形,发现和中国民间艺术人形完全一样。在世界的语境下,文化的共性或许更有利于不同文化间的沟通。

《迷宫人面006》剪纸 77.2×107cm 2011年

陕北老婆婆剪纸,是为了把整个窑洞变成生活空间,她想出了最好的艺术创造给自己带来愉悦。过去我们常说民间艺术是多么有意思、多么好看,但实际上,传统民间艺术并不是放在美术馆、捧在手上把玩的物件,它就在生活中。窗花只有在窗户上才有含义,它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解读,满窗户的窗花才是一个完整的文化内涵。戏听完了,时间的艺术过了就完了,但是窗户上的窗花是永久的观赏,能得到回音无穷的感觉。当看到农村夜晚窑洞灯火通明的时刻,千家万户窗上映出的窗花就不再是一件单纯的剪纸作品。传统艺术不在乎具体的表现形式,没有把某种样式当做一个很重要的诉求,而是把精神上的能量体现在作品上,精神功能体现得很好,我发现传统与当代并不遥远,而且我可以主动去解读当代艺术。回到艺术本源的状态去理解,才发现它们有很多相通的东西。

有一次我参加一个小孩的满月礼。进到院子里,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面老虎,就像看一次雕塑展。喝完酒开始吃饭时,我发现刚才的“艺术品”竟成了盘中餐,切成一块块。我们在吃民间艺术!它寻求的不是永恒的固化形式,它的价值就在当下。

有人说“民族的就是世界的”,其实我并不认同这句话。很多传统艺术是为了和西方现当代艺术对抗,可以说是中国人对本民族文化的一种保护和推崇,后来我觉得这种说法也有问题。我经常给学生说,米开朗基罗、达·芬奇没有见过中国艺术,难道妨碍他们成为艺术大师了吗?建设中国特色艺术文化必须用中国传统符号吗?“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”,这种说法显得简单化,我个人认为传统文化遗产是属于全人类的,比如现代派艺术家吸取非洲、东方艺术元素,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,毕加索、马蒂斯的艺术元素直接从非洲拿来,创造立体派。

反过来讲,民族的也不一定是世界的。我们今天站在传统的立足点上要往前走,不是重复昨天的辉煌,而是体现现代人的创造力,不要把自己民族的东西变成个人私有财产,它属于全人类遗产,应欢迎各族人民来发现、研究。

现在世界也越来越重视中国的艺术。之前我在纽约做个展,他们的校长本来在中国考察,结果还要特意赶回来参加开幕式,之所以非常重视,原因是校长从来没有参加过美术馆展览的开幕式。这个例子说明,随着国际对中国的重视,中国艺术市场的火爆,他们的校长觉得中国艺术家的展览很重要。而原来我们过多的是迎合,没有自己的话语权,没有自己的语言方式和世界对话。

我个人一直在从事传统语言转换课题研究,这很有难度,比如我们为什么要把传统转换?是否把传统拿来就可以了?我反对文化上的实用主义,我们需对文化本身有责任感、有善意,有一定的认识与定位,不能仅仅拿一个符号置于作品就是继承传统了。我在教学过程中也是希望学生先从传统文化研究入手,我会告诉他们文献研究不一定对他的艺术创作有用,但没有关系,研究过程中肯定会有所收获,而不能拿来主义,用一个符号去讨好人们的视觉。我想我的学生即便做不成艺术家做一个文化研究学者也很好,现在并不缺艺术家,缺的是学者。

站在传统的角度看今天,会有很多不满,传统是改善新文化建设不能砍断的根脉,传统与现代不存在节点,它们是一脉相承的。不是所有的艺术创作都有传统元素,也不要在意用得好与不好,只要饱含对传统的敬爱,有责任感、使命感,不一定用“标签”,人们“喜闻乐见”的就是好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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